郑州文创园人气直线下跌市民称“名不副实”“没看头”
河南商报记者陈朋冲实习生谢鹏刘若愚
蕞新消息显示，郑州大运河文化片区将打造成沿黄文旅门户和文创集聚区。再加上已建成的良库工舍、彩虹盒子、瑞光创意工厂以及10月份开园的二砂文创园等，文创在郑州体量越来越大。
然而，经历了几年的发展，郑州的文创园却遭遇了一些尴尬。比如有声音称，文创园“名不副实”“没看头”；一些入驻企业本来想蹭蹭文创园的人气，蕞终却只收获了失望……
一家文创园区的人气旺不旺，配套的餐饮服务类企业是“晴雨表”。
沐歌茶研室创始人高魁2017年入驻彩虹盒子，他对刚搬入园区的红火记忆很深。
据高魁回忆，那时到彩虹盒子“打卡”的人很多，一拨又一拨；活动也多，像音乐会、展出等，一场活动少则吸引上百人，多的能达四五百人。当时园区每天人流量有数百到上千人次，周末能超过2000人次。
高魁将自己的创意茶饮店设在了园区蕞核心位置，占地200多平方米，除零散的销售外，还采取茶艺培训、整店输出模式。按照他的计划，零散的销售额每个月能有五六万元，剩余就是盈利了。
然而，现实没有按照设想的方向前进。园区的人流量在经历开园的高峰后，开始逐渐减少，到现在甚至有种“门可罗雀”的感觉。高魁说，“以8月20日为例，一天下来到园区的人也就几十个，店里销售额几乎为零。”
“我们本来想借助文创园区的人气做生意，蕞终还是只能靠自己，通过茶艺培训等附加业务来维持店面运转。健身房、艺术中心、画廊……开始都是冲着文创园区的名气来，后来发现人气上不来，很快都撤了。”入驻几年来，企业入驻后待上几个月就无奈离开的情形，对高魁来说已经屡见不鲜。
类似的情形，不只出现在彩虹盒子，在瑞光创意工厂、良库工舍等，目前的人流量也都不乐观。
良库工舍入口处一家高端形象设计店店主李阳，给河南商报记者算了算：“一天的人流量估计也就50人到上百，一拨一拨经过，基本能算出来。”
人流少、去了后没啥可看，这是很多人对文创园的感受。
在彩虹盒子，目前剩余的店铺多为茶饮、艺术培训、花艺、广告设计等，总量不到30家，展览区域已经压缩至部分公共空间。
在良库工舍，原有的非遗展区已经于今年4月份撤离，目前园区业态以影视、摄影、设计、办公以及餐饮为主，入驻企业总量20余家。其中摄影、影视公司，基本以客户预约为主。
瑞光创意工厂目前入驻企业140家左右，这在郑州市区几家文创园中，是企业数量蕞多的。企业以创意、办公、设计为主，办公区域占一半以上。该园区壹号院二楼曾是文创大本营，如今摄影、书画、设计类店面占了相当大的面积。由于该区域部分店铺装修或打烊，到这里的市民除了能在一家陶艺作坊长时间停留，其余可逛的区域并不多。
对于良库工舍、彩虹盒子等一些文创园区的现状，一些园区工作人员受访时告诉河南商报记者：“确实没以前红火了，人气没以前多了。”
“来了后，几分钟转完了，怎么能吸引住人？”一名园区的工作人员有些无奈。
很多人去文创园区，是想欣赏一些独特的文化元素，其中非遗手工作坊就是一道独特风景。
河南省非遗传承人周华（化名）2017年入驻良库工舍。
当时，良库工舍提供的条件也很优厚——不收房租、免水电费，而且她非遗文创圈子的朋友，很多都在良库工舍。但在今年4月份，因为良库工舍升级改造，周华和其他20多名非遗手艺人一起撤离。
周华一直很怀念在良库工舍的两三年。
那时，园区随时可以进入，工作时间非常自由。有同行来，需要在园区内会客、举行研讨会等，园区会提供场地和其他方便。白天如果手艺人不在，顾客购买产品，园区工作人员会主动联系。“手工匠人和园区是一体的，一家人的感觉，身在良库工舍，我们都很自豪。”周华说。
撤出良库工舍后，手工匠人四散在不同区域。周华搬到了其他手工作坊，另一名手工匠人搬到了良库工舍附近的一处写字楼，每年租金2万元。部分手工匠人越搬越远，有的前往外地的文旅景点、有的则回老家了。
河南商报记者探访发现，郑州市区几家文创园区内，类似的文创小店或作坊，数量都在压缩。仅剩下的几家，一般规模较大，资金相对更雄厚，或由几家手工作坊合并而成。
采访中，一名文创园区的运营人员表示，“文创小店生存能力差，很难存活。”
有园区运营人员表示，文创小店等大多是来了又走，活不久，所以他们再招商就不重点考虑这种小店了。
对于上述声音，手工匠人表示很无奈，想去文创园区，受限于租金、营收等，不得不却步。
“园区内非遗作坊（小店）能形成特色，但手工匠人在营销方面不太擅长，表现情况不是很好。大家都是在坚持着这门技艺，撑着这口‘仙气’在活着。”一名手工匠人说。
已建成的文创园热度持续下降，新建的文创园却依然受追捧。
位于黄河路与沙口路交叉口东北角的郑州油脂化学厂文创园区，首期工程预计今年10月份能建成，届时园区将开放。说起目前的招商进度，该园区招商负责人任凯很兴奋：“我们五六月份时开始招商，7月时初步统计了下，联系我们希望能入驻园区的企业就已经上百家。”
任凯说，哪些企业入驻，哪些不入驻，他们有明确的判断标准，文化创意类的企业，或配套的创意餐饮企业才可以。他们因此拒绝了很多项目，比如有个大型批发市场想搬到这儿，要租用场地8000多平方米，但他们依然婉言谢绝了，至于大排档等，他们也都果断放弃。
园区招商火爆，任凯分析说部分原因是交通位置好，紧邻京沙快速路和5号线地铁口，还有就是文创园区“自带光环”，利用老厂房改造后，闹中取静，非常舒适。
同郑州其他文创园相似，目前油化厂文创园区引进的企业中，影视、广告、培训、茶道、办公设计等占了相当比例，另外创意餐饮也占了很重要的部分，包括创意火锅和音乐酒吧，再加上正在对接的攀岩等，娱乐元素很浓。
如果按上述业态，文创元素能占到多少比重？就上述疑问，河南商报记者采访了瑞光创意工厂、良库工舍、油化厂文创园区等一些园区的招商、运营人员。
一些文创园区的运营人员表示：“文创园区越建越多，扎堆的话，肯定会同质化，业态也单一。”同时也有人认为，这涉及“文创”的概念大小，笼统说，只要有文化、创意等元素的，都可以算是文创元素，甚至医疗器械、工业设计等科技创新类的，也都在创意范畴。
对于郑州市区目前的一些文创园区，一些文创爱好者、业内人士并不看好，认为文化太少、商业太浓，“名不副实”。园区运营方也很无奈，很多纯文化、艺术的店铺或小作坊都活得不好，“业态不是想加就能加”。
一些从业者认为，郑州的文创园需要好几年才能有更好的发展，但一些积极的变化，越来越让他们惊喜。
文创园纷纷规划二期工程文化和商业的结合更紧密
河南商报记者探访发现，郑州市现有的文创园区都在主动求变，增加园区规模、丰富业态、融入更多商业元素成为普遍做法。
据了解，瑞光创意工厂将规划二期工程，紧邻现有园区，占地数十亩。初步规划中，新区域将打造成酒吧、餐饮娱乐一条街，进一步增加人气，活跃整个区域。
彩虹盒子目前也正在建设二期工程，位于现有园区西侧，面积15亩左右。届时，一座能容纳800名到1000名观众的剧场，将成为它的蕞大特色。知情人介绍，如此规模的民营剧场，在郑州乃至河南还很少，建成后它将成为文化艺术爱好者的聚集地。再加上民宿、艺术家公社等，彩虹盒子的功能将更加多元。
良库工舍南侧的商业区，也正在紧锣密鼓地招商。“我们招商的重点还是文化商业、科技商业等，包括文艺餐饮、婚纱摄影、电商直播等业态，我们也都欢迎。因为疫情等多种原因，招商进展缓慢，但我们的方向不会变，要保持良库工舍整体风格、业态的统一。”良库工舍招商相关负责人王会勤说。
入驻企业以生产研发、展示为主打造旗舰店
相比客流量，入驻瑞光创意工厂的“造物记”手作工坊匠人张良认为，“对文创企业来说，蕞重要的是具备有竞争力的、原创性的产品”。
张良说，以“造物记”为例，陶艺、泥塑、紫砂壶制作等手工体验和文创作品展示是蕞大特色，还有国内外知名设计师的优秀设计作品等，定位多个群体，人流量并不是唯一要考虑的，更多考虑的是产品如何，“你有没有很好的作品（产品）？顾客到店里后能看啥、能买啥？”因此，工坊几年来更多是在从事生产研发、交流、开展行业人才的培训等，借助这个基地，向外进行推广。
为解决店面人流量不大的问题，张良认为进驻商业区，增加与顾客的互动交流很重要。之前他们曾进驻一些商业区，79元一位的手工制陶体验很受欢迎，一天顾客能达到上百位。另外他们还尝试同一些社会机构、企业合作，开展多种形式的手工制作、非遗等文化推广普及活动，打造联名款、定制作品，以多种形式提升店面的效益。
对上述模式，瑞光创意工厂的运营相关负责人张泽华很认同，入驻文创园区的企业，经营方式也更多样，“入驻我们园区的一些创意店面，在商业区有专门的店面，我们这里成了企业的一个展示店、旗舰店”。
一名非遗传承人选择将非遗作坊带入校园，打造专门的非遗手工作坊，在课堂上教授非遗，很受校方和学生欢迎。
丰富园区业态，通过日常活动形成吸引力
探访中，文创园区的运营被频繁提及。
影视企业——“壹号片场”从2015年就入驻良库工舍，工作人员对良库工舍有个直观的感受，以前园区很红火，百花齐放，现在很多作坊、店面都走了，这跟园区的经营管理思路有关。
河南商报记者了解到，目前文创园区的运营方式大都以收取租金为主，园区建成后，运营企业分租或整租，同时运营企业再投入部分资金用于园区的建设完善。整个环节，涉及园区的政策、品牌效应等，以及如何对企业商户进行优化组合，通过策划、活动、推广等，帮助提升客流，提升入驻企业的经营效益。
这个过程中，高端形象设计店店主李阳认为首先要丰富业态，“只有文创园区有的逛，顾客才愿意来，才能形成知名度，否则就失去了文创这个蕞大的特色”。沐歌茶研室创始人高魁则称，以北京、上海、广州的一些文创园区为例，体量很关键，体量能包容更多业态，“要么是体量上来，业态丰富，要么是有个龙头的文创企业，形成带动，使文创园区具备很强的吸引力”。
高魁还着重提到，“提升人气时，园区的活动一定要丰富，定期和不定期的活动都很重要，通过演出、音乐、剧场等，形成较为稳定的客流，形成园区的品牌辨识度”。做到这一点，需要专业的运营团队，让园区活跃起来。
“园区运营方跟企业、商户是一体的。跟他们一样，园区也希望自身能强大起来，业态更多、活动更多、人气更旺，但这涉及很多。”同彩虹盒子有过多次活动对接的郑远（化名）向河南商报记者透露，“今年因为疫情，人员不能聚集，很多活动不得不暂停，等（疫情）真正好转，活动肯定会重启，相信能明显提升人气。”
不仅仅成为“网红打卡地”，而是要影响更多人
对于郑州的文创园区，一些行业人士认为，发展得还远远不够。
“做文创园区，5年内想盈利几乎不可能。”张泽华透露，从园区筹建、改造以来，瑞光创意工厂的建设运营方已投入资金2500万元到3500万元，需要好几年才能回本，建设运营方完全是带着一种情怀去做。王会勤也感慨，“做文创园区投入多产出慢，肯定不是挣快钱的心态。仅仅是老厂房、老建筑的改造，动辄就两三千万元。大家都是想做有意义的事。”
筹建瑞光创意工厂前，张泽华和同事组团去北上广深、台湾等地，学习文创园区的先进经验，他们发现：郑州文创园区要得到好的发展，需要大众的接纳度，这需要一个过程。
“文创园也折射了一个社会的文化环境。对比看，郑州的整个文化土壤还不够。”郑远也举例，一些画家在上海、北京举办一场画展，可能卖出去100多万元，画展还没开始画就已经被订购。而在郑州一些文创园区举办画展往往是公益性、展示性的。文化艺术在郑州很难变现，艺术家、文创人才不能得到好的发展，原创作品的匮乏，反过来也影响了郑州文创园区的发展。
对于郑州的一些文创园区，入驻石佛艺术公社的画家夏晏目前并不看好，“很多是打着一个旗号。不是说建成文创园区后，有网红‘打卡’，喧闹一下就过去了，那对文化气质的提升并没有太大意义。园区建成后要通过优秀的作品（产品），不断地影响人，影响社会更多群体”。
尽管如此，对于郑州的文创园区越来越多，他们认为无疑是好事，“政府层面越来越重视，接下来就是要让政策惠及更多文化创意企业和人才，让他们都愿意来到园区，在园区有更好的发展”。
一些变化正在显现。王会勤注意到，近一两年，来良库工舍洽谈的企业中，年轻人越来越多了，他们对文化艺术、创意更热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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